精神分裂,影像鍊成

這個月來為了測試E-M5的特性,累積下來拍了差不多二千張; 當中很多純是為了摸索機子的特性,以「欣賞指數」去衡量的話,大部份都可歸於爛相之列。

但滄海一片,總也能找到遺珠數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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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captured by E-M5 and Leica DG Summilux 25)

拍這張時大約是黃昏時候,街道熙來攘往,霓虹燈與漸暗的天色互相影照,整個感覺很好; 我立時舉機,留意到馬路對面穿白Tee的男子,可以成為構圖的趣味點,也就馬上拍下來。

E-M5的顏色處理果然不賴,很大程度上還原了顏色雜亂的現場氣氛; 但這張照片,總覺得有點不對頭,若為測試相機的話無傷大雅,但若作為自己的作品,現階段這張相仍未合我要求。究竟差了甚麼?

不知其他人覺得如何,占占總覺得由拍照到發表,途中要轉變不同的思考方式,分別可以是很南轅北轍的。

尤其是對業餘攝影者而言,拍攝時多數沒有的預設的想法,亦不會太考慮相片面向的對象,或需要承載何等的訊息; 成相與否端視乎一己在剎那間的觀察力,或可以說是 – 感覺。

但未經後製的相片,內裡的訊息往往雜而不純,那個觸動攝影師的元素未必能馬上在原相彰顯出來 – 我更認為除了一些轉瞬即逝,因好運氣而抓得到的畫面外,大部份有水平的影像,都要經發掘並再精鍊。這個過程就不能純靠感覺,反而要多一點理性思維,不純被所謂的”feel”牽著走,懂得怎樣將成像時的感覺沉澱,並有技巧地將其放大,而且還要明白不同後製技巧帶來的影響: 畫面裁切可否去無存菁? 改變顏色會否令畫面情緒轉變…等等。

有人會認為相片應該就止於相機成像完成的一刻,然而對我來說,這只是完成了一半。

整個過程,由此至終,頗令我有精神分裂的感覺 – 尤其是我自己,壓根兒就不大喜歡甚麼都訴諸於feel; 但按下快門那個電光火石的一剎那,驅使我將眼前這厥時空凝結下來的想法,還是源於我有”feel”。

我唯有令自己拍多點,看多點,令技巧理論深埋骨髓,與感性意識渾然為一。

回頭再看那幅街頭照,顏色雖然很不錯,但招牌實在太過搶眼,尤其在有點過曝的天空下,對比份外分明,觀賞者的注意力必然全被拉走,下面比較有活力有人味的情景勢必被忽略。

那麼轉為黑白又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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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Lightroom中以模擬綠色濾鏡將相片轉為黑白,顏色的干擾雖然消失,但招牌的對比反差仍是較高,而且線條凌厲分明,相比下面偏暗且人頭湧湧,線條又雜亂無章,畫面上半部仍是較為吸睛。

最後的版本,是以Photomatix先處理原本的彩色相片,製造擬似HDR效果,結果畫面下部亮了不少,細節亦多了許多; 然後用Silver Efex Pro轉為黑白,再加多點暗角效果,令中間白衣男在畫面的「重量」驟增,上方的幾何線條則淪為襯托。整張相片的不同訊息力量比之前平衡了,雖然損失了悅目顏色,感受不了現場氣氛,但相片的力量比之前精鍊; 在我的要求下,可以拿出來獻醜了。

Ordinary people

待我再拿多一張出來分享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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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captured by E-M5 and Leica DG Summilux 25)

占占下班時間走過繁囂的旺角亞楷老街,回頭看到這個畫面。

驟眼看去,熱褲馬尾少女的背部最為搶眼,亦隱隱可和她右邊另一同是穿小露背裝的女途人形成對比;但在畫面中並不明顯。

將街拍照轉成單色不一定會有幫助,例如這張照片,轉成黑白後行人仿佛成畫面上的一條條傾斜的線;比較之前的彩色相,幾何排列雖然變得較有秩序,但性感少女的特質卻被抹走了。

_6290001Enhancer-Edit

於是我改由修改原相顏色著手, 目的是盡量突出少女途人。首先將白平衡大幅轉為冷調,令不同顏色更為分明。另外為了令少女的背部更為亮白,暗部需要推亮很多,整體飽和度亦需要拉低一下。

You make me stop and stare for a while

相片修改後,性感少女的特質應較之前突出了; 但說到尾受限於原本構圖,照片訊息量始終薄弱,我對這張相片還是不大滿意。

以上的解說不代表這兩張爛相一定要如斯處理,占占的目的,只是想具體形容修圖時的思考方向而已。拍攝那一剎可以訴諸感覺,但要將感覺放大成為最後畫面主題,則必須要對相片內容,及所需要傳遞的訊息明確了解,方可有效運用不同的修圖技巧,不致於墮入虛無漂渺的”有feel無feel”迷思之中。

其實越拍得多,占占越覺得好的相片應該淺白易懂,但卻又必須比大眾的認知水平行前多一兩步,令作品淺白卻又不會留於俗套。攝影師以理論構築洞察力,化成似有還無的敏銳感覺,優秀的影像,我想就是這樣鍊成的。

而占占學藝未精,仍得要在精神分裂中跌跌碰碰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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