構圖之道, 以相傳情

這篇文章已在我心裡醞釀了好一陣子。

占占只是個半吊子的攝影師,而且也不懂得怎去教人,但拍了七年的爛相,攝影理論由以前覺得的虛無飄渺,漸漸覺得稍為好觸摸了一點 – 雖然也只是由抓空氣變成划水抓沙,離牢牢抓緊技巧還差很遠;不過要說心得的話,還是有些可堪分享的。

尤其是在構圖方面。

首先是,我們為甚麼要構圖?

「因為幅相會靚d囉。」

但甚麼是「靚相」?有何準則?是顏色?是擺位?是鏡頭銳利度?還是…因為「好 feel」?

說回來,以前我對「feel」這回事可是頗不屑的,但現在我就算想破了頭,也想不出一個比「feel」更好的比喻,去形容一幅好相片的素質。

或者轉個方向來說,有感情的人才有feel,一幅相片令你有feel,必是它的畫面,牽動了你的感情。

這裡說的感情不一定是指生離死別愛惡慾恨那種激烈情懷;事實上我們都愛看美麗景色,喜歡和諧與秩序井然的事物,對高低冷暖起伏明暗等等對比現像感到有趣,這些都是情感的流動。

人類縱然有膚色種族文化之別,但感情是我們「Human」一脈的最大公約數;最出色的相片,必定是感動最多人的那一張。真正好的相片不會要求觀賞者反覆思量才能參透,要無論日本人中國人印度人甚麼也好,都能立即感受到相片的感情。和歌唱比賽評判說的沒有兩樣 – 「感動到人」,愈多人受感動,愈佳。

我想,這就是我對好相靚相或是「有feel」相的終極理解。

而構圖,就是讓相片傳達感情達到最大效果的法則,它只是過程,工具,卻不是目的。

一般來說,一張相片會從下面這幾方面牽動觀賞者的情緒:

1. 幾何線條圖案的排列

人們喜歡秩序,喜歡平衡,喜歡和諧,是故我們拍攝時都會將相片中的人或物想像為幾何形狀,去擺出最令人看得舒服的佈局。這些幾何形狀,有的靜止,有的在流動,有的較「重」,有的較「輕」;我們追求順勢而流,一氣呵成,務求畫面線條流向不為相框所阻,不被其他物體橫生切開。我們也講究比重平衡,大的圖案比輕的圖案「重」,前面的細圖案比後面的大圖案「輕」… 圖案大小得宜,線條流水行雲,自然看得舒態。

2. 色彩

相比於幾何圖形,顏色變化更能對觀賞者帶來直接的衝擊。亮麗飽和的顏色令人開懷,黯淡淺冷的顏色卻令人感到哀愁。同樣顏色也有力量之分,而且更包含情感隱喻 – 黑白正邪,藍冰紅熱,濃重淡輕… 顏色若能和配合被攝人或物的特性,當收事半功倍之效 – 如街燈令人想到「憂鬱」,「寂寞」,藍色調子的街燈相片當令這份情緒更為強烈。

3. 故事性

人的表情動作會流露感情,愈鮮明立體,故事性就越強,情感就越濃烈。單純的美女含笑只令人覺得漂亮,但若配以漆黑街角則令人聯想到「誘惑」,「危險」; 玩耍中的小孩只覺可愛,但若是在廢墟或破屋前則多了一層「不幸」及「貧窮」的情緒,與小孩的天真爛漫形成強烈對比。故事性不單可以由活人帶出,就算是死物一件,觀乎其實際功用,本身已有一份為一般人認識的象徵意義。例如「No Entry」的路牌有「前路危險」,「禁忌」的暗示,交通燈亦有近似的意思; 十字架的宗教救贖象徵,更是舉世皆知。充滿故事性的相片,其帶出的情感與人類的生活經歷互相呼應,對觀賞者的衝擊遠比色彩及幾何圖案的來得強烈。甚至可以說,線條排得差,色彩不夠靚,但只要有故事有感情,也可以是一張好照片。

為了將以上三種力量發揮到最大,我們用了諸樣不同的技巧: 為了令主題突出,我們有所謂的SEX (Simple and EXclusion)法則;為達致畫面分割平衡,我們有黃金比例,有井字構圖法;我們還需要考慮視線引導,虛化背景,或動靜對比…等等。一切都是為了達致最精鍊的畫面,去除當中傳達情感時的障礙。

但這些技巧都不是必然的。

只要有效傳達感情,黑白可以比彩色更好; 只要有效傳達感情,失焦亦可能比準確對焦佳; 只要有效傳達感情,線條甚至可以雜亂無章。

一切只為傳達感情 。

早陣子在網上看到某些留言,鼓吹構圖無用,又謂「影的時候那有閒顧這麼多」,「影得有fu (台灣網民愛用,即有feel)就行了」,占占看得不禁失笑。在到達反樸歸真,飛花擲葉皆可傷人的境界前,還是要勤練武功的。

構圖這回事沒有捷徑可循,多點拍多點想,除了對幾何線條敏感,還要有想像力,令照片添加多點對比聯想要素,強化故事性。單靠取景角度,很難排眾而出,唯獨相中傳情,方可令人印象深刻,再三回味。

還有一樣 – 心存赤子,胸懷激情,你拍的相片當會更令人動容。

雖然,現今安身立命,麻木不仁也許會好一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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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
  1. Sharon said:

    獲益良多,雖然有點深奧!最後一張相很喜歡,我也有買他的字,相中表達到雖然有殘缺,仍可快樂的過曰子

    • 這張我也很喜歡,他的笑容很純真,比很多健全的都笑得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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