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愛灌溉文字 – The Book Thief

人類以文字傳達訊息,表達感情;某些有天賦的人,更能駕馭文字,以其弘揚一己之見。然而文字落在他們手上,不一定成為普渡眾生的靈藥,更多的時候反成為令世間狂亂的魔咒。在近代歷史中,西方世界的表表者,相信非希特勒莫屬。

不過也有其他的小角色,自身的力量雖和那些大人物有天淵之別,但同樣能以文字發光發亮,釋放出遠比他們本身了不起的力量。澳洲作家Marcus Zusak的作品”偷書賊”(The Book Thief)的主角 – 莉賽爾 (Liesel Meminger)就是一個這樣的女孩子。

莉賽爾的苦難不單是因為她是一個窮苦女孩,她的爸爸是一個共產份子,這在二次大戰時的德國是絕對容不下身的。莉賽爾的爸爸被納粹黨捉走,媽媽在走投無路下唯有將莉賽爾及她的弟弟送往福利機關,但在火車途上,連莉賽爾的弟弟亦病死了。看見弟弟在眼前死去,肝腸寸斷的她竟做了一件怪事 – 偷走了掘墓工人在弟弟下葬地點遺下的一本叫做”掘墓工人手冊”的書,為的是將一點點能與弟弟有關係的東西留在身邊。將莉賽爾交及福利機關後,莉賽爾的媽媽從此人間蒸發,相信亦被納粹黨捉了。

因作為領養家庭可以獲得政府額外津貼,本是窮苦人家的修柏曼夫婦收養了莉賽爾。修柏曼太太羅莎為人尖酸刻薄且動輒出口傷人,但漢斯.修帕曼(Hans Hubermann)卻是一個溫厚的好人。弟弟病死一事纏繞莉賽爾,害她每晚發惡夢,不識字的莉賽爾看著那本在墓地偷來卻不明所以的書,竟央求漢斯給她頌讀;以頌讀掘墓手冊去安撫被惡夢折騰的女孩子,的確有點匪夷所思,但就因為這本書,令莉賽爾打開讀書識字的大門,更令她迷戀書本,甚至要去偷其他的書…

那時的德國除了共產份子外,還有一類人是生人勿近的,就是猶太人。偏偏在戰雲密佈之時,有個猶太青年千辛萬苦的去找漢斯,要他兌現多年前的一個承諾…

占占在anobii.com上早聞偷書賊的大名,剛看完了The Swarm也就急不及待的往商務去買它的台灣中譯版。占占向來不是特別熱衷這種”以兒童看戰亂 “的小說,但也覺得偷書賊寫得細膩感人。漢斯仁厚重義; 羅沙出口不饒人,卻又對莉賽爾關懷備至;赫曼夫人因追憶死去的兒子而鬱鬱不歡, 卻看得出莉賽爾熱愛讀書,於是刻意讓她偷走自己的藏書… 全都寫得入木三分。占占特別喜歡猶太青年麥克(Max Vandenburg)給莉賽爾繪畫圖書的一幕,看得人動容不已。這書以”死神”為第一身敘述者,它時而順著時間陳述,又時而插入其他未來的章節,很早便披露眾多角色的悲慘下場 (在那個時代,死亡絕對是家常便飯);卻又抽身在外,以一個淡然的角度去看這一連串由瘋狂與荒謬所交織成的悲劇。死神這個角色當然算不上新鮮,但以其為敘事者,卻令故事的推進靈巧多變;和希魔比起來,這個死神實在顯得太仁慈了。

“文字的力量”是偷書賊的核心主題,莉賽爾由偷書開始認識文字,並在不知不覺間發揮文字的大能,感動四周的人 – 她在病榻前替麥克頌讀故事書,在防空洞中以讀書去安撫驚慌失措的群眾,甚至給死掉兒子的佩菲爾太太朗讀。另一邊廂,希特勒那本妖言惑眾的”我的奮鬥” (Mein Kampf) 則是文字反面力量的極致;然而猶太青年麥克因這本書而得救,甚至後來將這本書逐頁撕下來,以白油漆塗去原本的字句,再製成繪本送給莉賽爾。繪本內的小故事說莉賽爾的眼淚化成種子,在元首(即希特勒)的文字樹林內生出一棵與別不同的大樹,最後莉賽爾的樹倒下,在文字樹林內破開另一條光明小路。挑潑仇恨的惡魔之書,化成載滿仁愛的繪本,是占占印像最深刻的一幕。

閱過最後一頁,本是麻木不仁的占占竟也覺得內心有點戚然;”偷書賊”寫得生動傳神,雖然結局慘不忍睹,但全書滿載對生命仁愛的禮讚,是一本蠻不錯的小說。二十一世紀的德國已走出希魔的陰影,足以在文明世界昂首向前;占占想起在東方的另一個國度中,人們曾經遇上一個與希特勒類似的人,一個善於以文字蠱惑人心的獨裁者。千千萬萬的人如著魔一般,手執起輯錄他教誨的小冊子,幹起和屠殺猶太人不相伯仲的恐怖事…

我想這個國家會不會也有一本類似”偷書賊”的小說?但占占身為她的人民,讀這本書對我來說實在太沉重了。

the-book-thief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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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
  1. 脂肪 said:

    寫得好好﹗

    我睇緊呢本書,真係寫得好細膩。推介﹗

  2. 真的要找來看看呢!謝謝你的介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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